001 猶記當初年少時

云霧飄渺中,幾個身影若隱若現。

“師父,您看她修得如何?”一個僧人模樣的人,小心翼翼地問著倚在大石上打盹的老者。

老者半瞇著眼,仿佛困極了,對于僧人的請問恍若未聞。

等了半響,老者還是沒有反應,反倒是打起呼嚕來。

僧人失望地垂下頭,但還是依禮對老者合掌作揖,然后示意身邊小童模樣的小女孩隨他離去。

兩人轉身,如同之前的九十九次一般失望離去。

“……慢著,小子你有沒有給我帶什么好吃的來?”一把懶洋洋的聲音,在二人身后響起。

僧人驚喜交加地撲跪至老者跟前,拿出早已備好的各類精美糕點。

“都是俗物,拿走!拿走!”老者不耐煩地揮手。

“這……”僧人頓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:“我現在去找,師父您想吃什么?”

“算了,算了!”老者搖搖頭,又打了個呵欠,眼見著又打算睡下。

僧人著急,卻又一籌莫展。

突然,僧人身邊的小童子卻遞了一個晶瑩碧綠的玉葫蘆給老者。

老者好奇地接過打量。

玉葫蘆的玉質上佳,而且雕刻地十分精致。但真是很小的葫蘆,因為它一直是戴在小童子的脖頸上。

“你給我這個干嘛?我要好吃的。”老者對于這個小童子倒是很耐心和藹。

“喝。”小童子簡單地回答。

“哈哈,這倒是稀奇。”老者依言擰開玉葫蘆的蓋子,然后舉起葫蘆往口里傾倒。

瞬間,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由老者的舌頭蔓延到四肢百骸,并且整個身心如同被最純凈的甘露洗滌過一般,清凈輕盈、充滿平靜的喜悅。

半響,老者才回過神,不可思議地看向小童子。

“小丫頭,這東西哪來的?”

小童子只是指了指天空,沒有言語。

僧人急忙補充:

“師父,這玉葫蘆是琉璃自小就戴著的,我們將她帶至寺中收養的時候就看見的,只是不知道這葫蘆還有這樣的奇妙之處。”

“你來了九十九次,想問什么?”老者沒有理會僧人的話,只是不斷看著小童子。

“琉璃她天資聰慧,今年才八歲,來這寺院三年,可是寺里的佛經她已經看遍,并且無師自通地能解說佛經。方丈聽了她的解說,都慚愧訝異不已,直說后生可畏。

可是,琉璃她從來……從來……沒有情緒,對于慈悲二字恍若不知,方丈不知如何教導這樣的孩子,只能請您指點一二。”

老者看著小童子,仿佛看見天上的星辰,靈氣通透,甚至靈透到超越了善和惡,整個人干凈而淡漠,冷眼看著人世滄海桑田的變遷。

尤其她的那雙眼睛,太干凈了,干凈到可以看見一切。

“小丫頭,你覺得我怎么樣?”老者笑瞇瞇地問。

“你和人……不一樣。”她偏偏頭,好似不知如何表達:“你是人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老者大笑:“果然是宿世慧根。可惜呀……”

“師父,她……”僧人聽著不得要領,十分著急。

“也罷,喝了你的茶,總歸是受了你的供養。”老者將琉璃招至身邊,伸手摸摸她的額頭:“所有的道,都必須不偏不倚,斷了七情六欲和石頭木人有什么分別?小丫頭,你必須把你的七情六欲都找回來,如此才能圓滿你多劫的心愿啊。”

“找回來?”琉璃看著老者,眼中依然淡漠。

老者看著琉璃,瞬間已了然她宿世所修的本尊:“難怪啊,‘她’是如此慈悲,你如此背道而行,怎么能成就?”

僧人在旁邊看著,只是隱約覺得琉璃的眉心有光芒涌動,老者閉目定住不動。

半響,老者睜開雙眼,手里多了一片綠色的葉子。

“小丫頭,‘她’十分顧念你,這片葉子你好好收著。”綠葉化為光芒,沒入琉璃的眉心。

僧人想問什么,卻只見老者將琉璃的眉心一彈,低喝一聲:“去吧!”

琉璃的肉身緩緩倒下,僧人趕緊扶住。

“師父,她怎么了?”僧人發現自己扶著的琉璃,已經如同尸體一般毫無生息。

“哦,她修行去了。”老者重新倚著大石,打算入眠了。

“啊?那這……她的肉身怎么處理?”

“隨便你,別打擾我睡覺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年輕的單師,第一次嘗到無語問蒼天的滋味。

作者:Mercy

書名:《如夢令》

本篇連載小說已獲授權,版權歸原作者所有,

轉載請聯系原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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